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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律与韵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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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:近來在網上讀到不少關於詩詞格律的討論。討論的問題涉及:1)我們寫古體詩或格律詩要不要依據韻書?若要,應該依據什麼韻書?2)寫古體詩或格律詩時能否以詞韻分部作為押韻的依據?3) 寫詩要不要遵循傳統?我對這幾個問題也很感興趣,並因此查閱了一些相關文章及論述。在這裡謹向各位網友推薦一篇王義勝的關於聲律與韻律的文章。該文有助我們回答上述問題。該文在網上多處轉載,這裡轉貼的來自中華詩詞網。有興趣的讀者可點擊此文結尾的網頁鏈接去閱讀原文。
 
声律与韵律——在卢湾区老年大学诗詞班的讲话(整理稿)
 
王义胜      2008年
 
什么是格律,格律是如何形成的,为什么要有格律,这些问题可能是大家比较感到兴趣的。为了说明这些问题,先请大家读一副对子:
溪西鸡齐啼,
屋北鹿独宿。
 
这付对子非常工整,几乎是绝对。但我们读来觉得非常拗口,别扭,不悦耳。为什么,细竟之下,我们发现上句五字全部是平声,而下句则全部是仄声。这也使人感悟到,只有平仄相谐,诗句才能和谐动听。而平仄之要素,实为我国文字语言之一大特点。文字开创之初,先民并无此意识,故非人为所安排。前古诗三百篇以来,也并无平仄之说。在古体诗长期创作实践中,我们的祖先经过数千年的索摸,才总结出中国文字有平、上、去、入四声。一般认为,在魏晋时方有此说,到六朝就形成了声律学说。这是先人发现语言文字规律从不自觉到自觉的过程。既有声律学说,先祖就将其运用到诗学上,他们总结、研究了许多类似上述例句拗口的原因,沈约(南朝)首先提出古体诗的八病,曰平头、曰上尾、曰蜂腰、曰鹤膝、曰大韵、曰小韵、曰旁纽、曰正纽。为了规避这些诗病,逐渐形成了类似平平仄仄仄平平等句式规律,并在诗歌创作实践中为诗人所普遍接受、应用。到盛唐,已基本形成完美之格律,并一直传用至今。我们将这样的诗称为近体诗。所以说,格律的出现,是为了规避多种(不是全部)诗病。使诗句能四声相谐,达到所谓:“宫羽相变,低昂互节,若前有浮声,则后有切响。一简之内,音韵尽殊。两句之中,轻重悉异。”(沈约:《宋书•谢灵运传论》)用通俗语言来说,就是声调抑扬顿挫,节奏丰富多变。可见,格律乃是帮助我们写出好诗之助手也。如此,格律一方面是我国诗歌自三百篇以降,经过无数代诗人创作实践而总结而成的规律,一方面又说明它最适合于我国优美的文字语言的特征。反观之,使用拉丁拼音语系和其他拼音语系的各国语言,皆无汉语的这些特征,皆无平仄声调。但他们当然各有其自己的特点,同样也可以创作出优美不朽的作品。各民族文字语言发音的不同,便形成各自风格不同、形式不同的诗歌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但上世纪初,我国有一些文人学者,如胡适、周作人之类,将我国积弱积贫之原因归咎到我传统文化的头上,提出了全盘西化。一时间,祖先传给我们的东西,全部成了垃圾。故我传统文化,尤其是诗、格律诗,都成了首当其冲的目标。许多人模拟西方诗歌形式写诗,所谓的新诗,便应运而生。然而其结果怎样,我想用闻一多先生的一首诗来说明:“六载观摩傍九夷,吟成鴃舌总猜疑。唐贤读破三千卷,勒马回缰写旧诗。”
 
闻一多先生是我国著名新诗人、学者,他的新诗被公认为是第一流的,但是最后他后悔了,在诗中,他将写新诗比作“吟成鴃舌。”鴃舌,比喻拗口难懂的语言。《孟子•滕文公上》:“今也南蛮鴃舌之人,非先王之道。”后来清末时期文人常用以指洋人所说之外语。此诗中,鴃舌显然是指新诗。闻一多先生觉醒了,他知道最适合于我国语言文字特征的诗歌,就是我们祖先在长达数千年索摸发展而成的有平仄声调的诗歌。他要悬崖勒马,回头写旧诗,即中国之传统诗了。像闻一多先生最后觉醒的新诗人,又何止一人。像周作人,他著文将我传统诗咒骂得一无是处,其辛辣的笔调几乎搜罗尽天下最恶毒肮脏的字眼,但到他五十岁时,写了二首五十自寿诗。注意,不是新诗,却是为他咒骂过的旧诗,不折不扣的七律诗。他也回头了,也勒马回缰了。所以我们现在学诗,要正视前人正面、反面的经验教训,要正视我国文字语言不同于外国的特点。这样我们会感悟到,适合于我国文字语言的诗歌,正是我们祖先所开创的那些强调声律、韵律的诗歌。用不着我们标新立异,另起炉灶。如果我们抛弃我们母语优美的特征,去适就西方语言,其实就是弃长扬短,其结果只能是吟成鴃舌。这也就是那些写新诗写得最好的诗人,纷纷勒马回缰的原因。我并不反对写新诗,这是个人自由,但我觉得有必要将前人的教训或感受告诉大家,尤其是年轻人,这样可以少走弯路。中国的文字语言是世界最美的,而我国的传统诗,尤其是格律诗又将其优美推至极致。故不论是阅读还是写作,都是一种精神的极度享受。若写所谓新诗,则无此体验。
 
所谓格律有二个最主要的因素,刚才所说的是声律,另一要素,即是韵律。诗歌要求押韵,押韵是将韵部相同的字,有规则地安排在诗的句末,使之诵读过程中,经过一段距离的间隔后,可以不断地重复出现。这样,全诗会有音乐般的音律回环之美,非常便于记忆或吟唱。对于格律诗来说,韵脚安排在偶数句的句末。第一句可押可不押(仄收不押)。韵律不像声律难于掌握,在韵脚处,只要在同一韵部找出适合的字即可。自古以来,全国诗人所用的诗韵是统一的,这是一种标准化,正如全国铁路的轨距必须相同,全国电器的接插件必须相同。在此基础上,诗人之间才有交流的可能,才有互相切磋、共同提高的可能。我国诗韵,如同诗歌一样,也是由数千年诗歌创作实践所发展完善的。并不是某人或某团体人为炮制而成的。这诗韵,便是我们通常所称为平水韵者。古时,诗歌并无韵,只是依口语顺畅与否为准。六朝时,沈约等人在发现声律的同时,也力图统一诗韵,但未被诗人们接受,故未成功。唐代以前依然按照约定俗成的方法来进行诗歌创作。但经过此数千年约定俗成的诗韵,却在慢慢趋于完美,终于在唐代中期,孙愐总结成《唐韵》, 这就是“平水韵”的雏形。当时所有诗人都按照此韵写作,并成为政府科举试帖诗的官方诗韵。《唐韵》二百零六韵,又经长期创作实践,到宋代合并成一百零七韵,到元代又成一百零六韵。史称“平水韵”。这时中国诗韵到达最为完美的境界。能产生这样一部诗韵,是不容易的。是经历了数千年诗人呕心沥血的索摸而成的,是经历了数千年的千辛万苦的煅炼而成的,所以在宋元之后,诗韵再无变化,至今,又应用了近一千年,又产生了无数千古不朽的作品。这部诗韵,理所当然成为我国最宝贵的文化遗产之一,今天,今后乃至永远,都是我国诗人应遵循、应保护的。元代以后的韵书,也都是平水韵的韵书,最有名的,是《佩文韵府》,这是一部收字浩繁的完备的韵书。上海书店版,十六开版本,五千页之巨,而且字小得要用放大镜。重量达十二斤。供人书房中使用。又有《诗韵合璧》,是袖珍本,可放口袋,携带方便。供人路途中使用。其他不一。总而言之,各种韵书有各种用途,但其内容都是平水韵。至于《词林正韵》,顾名思义就是一部词韵,不是诗韵。但他的基础还是“平水韵”,《词林正韵》只是将“平水韵”某些相近的韵部合并而已,十三辙是鼓词戏曲之韵,与诗韵相差甚远,风牛马不相及。
 
我们常说传统文化博大精深,是一个抽象的概念,但你可去读一读《佩文韵府》,去读一读它所诠释的“平水韵”,你就能得到感性的认识,那股博大精深的感觉会朝你扑来。近年来,有人企图推出新诗韵,颇为尘嚣甚上。其实,早在民国时期,当时民国政府教育部曾推出新诗韵,现在早已灰飞烟灭。当今,又有好事者推出新诗韵。现择其著名者批之。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《诗韵新编》,在上海地区初学者中有极坏的影响,《中华诗词》杂志社推出的《中华新韵》,接连几版,初学者刚学会前一版即作废,因后一版已推出,亦殊为可笑。此外尚有《江南新韵》,《中原新韵》,广东《中华新韵府》等等、等等,甚至连海盐那样的小地方,也有人可以推出他自己的新诗韵,曰通用语诗韵,各自为韵,都以为老子天下第一,是足以开创一代诗韵之宗祖,都将先祖数千年创作实践之积累视作草芥。例如,海盐通用语韵的炮制者将上海韵和北京韵大批一通之后,宣称,用他的韵,全国诗人便有福了,就会赶超杜甫、李白。那么,就请读一首他的“作品”:“之乎哉也去,的了吗呢来。诗用今声后,能出盖李白。”这样的东西,不知大家读后会有如何感想。我觉得它颇似义和团之类的咒语。但绝对不是诗。那样的东西如果盖了李白,那正是我华文化毁灭性的大灾难。新诗韵推出后,诗坛大乱。可庆幸的,诗人们不为所动,依旧坚持用“平水韵”写作。可悲的是误入歧途的初学者,如果他们不勒马回缰,回归到平水韵,他们将终生不能为主流诗坛所接受,他们终生只能待在低水平的小圈子里,由于无法与高手交流,便很难得到提高。那些新诗韵的炮制者,无一例外打着“平水韵”不适合今天普通话,因而应废除的幌子。“平水韵”适合于我国各大方言语系,无论用吴越、闽粤、荆楚、巴蜀、中原乃至北方语系的方言来读诗,只要它合韵合律,都能音节铿锵,而有抑扬顿挫之感。今天,方言依旧会长期存在,方言有方言之美,所以用方言的发音来写作或咏读诗篇依然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。从来没有人说过写诗必须用普通话,它并没有也不会有指导诗词写作的功能。况且,普通话是有重大缺陷的,取消入声就是一种缺陷。但有缺陷无关紧要,因为它只是一种不同地域、不同口音的人群相互沟通的工具而已,只要能达到沟通,那就可以了。但偏要拿它去规范诗歌,而且是处在汉语最高层次的传统诗,那就大谬特谬了。古代有官话,也起过不同地域、不同口音人群互相沟通的作用,但从未听说过古人必须用官话来写诗。大家都知道,入声韵善于表达激昂悲愤的作品,岳飞以入声韵所作满江红词,已经成为我国的军魂、国魂,千古传唱,永垂不朽。而如果取消入声,那么我们将永不再有如此慷慨激昂的作品了,这已经不单是文化之灾难,也是我整个民族之巨大灾难了。所以,传统诗、平水韵没有必要去适从普通话,正如多元的不必去适从单元的,丰富的不必去适从简单的,道理就这么清晰明白。而尤其可笑的是,那些鼓吹必须用普通话写诗者,十有九者自己根本说不好普通话,其矫情如此,又夫复何言。至于“平水韵”部中有极个别字是古音,与今天读音有所不同,于是新诗韵者借此大做文章。其实,写作诗歌遇上古音字,就用古音读出,既增加古意,又声律相谐,不亦乐乎?有人问,不知古音又怎么办?那就有一个学习的问题。格律诗本来就处在中国文字语言的最高层次,其精髓足以让人探究一辈子的,如果连一个字的古音也不願探究,他为什么要来学格律诗呢?如果探究了,还是不能读准,那你权且将它作为一个暂时不认识的字又何妨?古诗文中,我们读不出的字,难道还少吗?难道因为某些人读不准某些字,就应当废除它们吗?新诗韵论者还有一个论点是,既然“平水韵”经历了如此长的时间,到新的时代难道不应发展吗?不应由新诗韵来替代吗?是的,“平水韵”要发展,但这发展与他的产生一样,必须在长期诗歌创作实践中得以实现的,而不是某些先知先觉者炮制出来的。几个秀才,闭门造车,一拍脑袋,于是一部新诗韵就诞生了,这是一个神话,但就是有人迷信这样的神话。这些秀才是什么人,是救世主吗,我们不信救世主,是超人吗,超人只存在于美国大片。他们花几个月的时间,就能否定先祖们几千年的索摸的经验和积累吗,我想是不能。发展,它的基础是继承,一个对“平水韵”一无所知的人,一个在“平水韵”面前写不了一首诗的人,他能发展诗韵吗?一个不懂牛顿定律的人,他能发展物理学吗?一个不懂勾股弦定律的人,他能发展数学吗?举例来说,从古时起,就有一些诗人将一东二冬韵中某些字,混同在一起使用,但直到今天,这种现象并未被认可,还是被认为落韵。再过几百年,是否被认可,谁也不知道,如果认可了,一东二冬合并了,或许“平水韵”发展了。但这是几百年后的未知事情,我劝新诗韵鼓吹者不必为之操劳了,我们都活不了那么久。我们不必为后代越俎代庖。而要全部推翻“平水韵”,建立全新的诗韵,说不定会成为毁坏传统文化的罪人的,要三思而行啊。还有一个论调,仿佛“平水韵”是老年人所喜爱用的,而年轻人应该用新诗韵。这种年龄划分论也是可笑的。今年中华诗词学会评选出全国青年诗人十二佳,无一人使用新诗韵,他们的作品在新浪网读书专栏可以找到。有兴趣可以一读。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。本来就此不准备多说,但我感到非常奇怪的是,有一位年届八旬的新诗韵者,竟也持此论调,还著文宣扬。他是老年人,却执着于新诗韵,但又说新诗韵应为年轻人所用,他的所为与他的言论背道而驰,自相矛盾如此,其人可知也。很显然,即使他童心未衰,他也不至于将自己归纳于年轻人中,故此言论只能被认为故意误导年轻人走入歧途。新诗韵的论调的确对初学者有误导作用,因为它的韵宽,写作相对方便,但如果花了许多精力,得出的成果,却不能为诗坛所认可,那又有什么意义呢?我遇到过许多学了新诗韵的人,不少人都对误入歧途表示后悔。在生活中,我们经常会遇到那些制假、掺假的东西,在诗坛中也一样。在此,希望初学者,尤其是年轻的初学者能区别真伪,抵制假货,继承先祖留给我们的货真价实的诗韵——“平水韵”,虽然掌握他比较所谓新诗韵会困难一些,但他纯粹、严谨、完美、颠扑不破。其实,要学新诗韵也难,林林总总几十家新韵,你学那一家的?你能保证他能一统天下吗,你能知道他有多少年的寿命吗?
 
大家都知道,外国人已经将我国的端午节抢先注册去了,我们感到非常惋惜和愤慨。他们还将抢注一大批我国的文化遗产。所以,不要等外国人把“平水韵”也抢了去,我们才感到她的珍贵。
 
有人问,海盐的通用语韵后来怎样了。它是二零零二年出笼的,在葉嘉瑩先生等大师的坚决反对下,至二零零六年寿终正寝。享年四年多一点。尤其需要说明的,除了炮制者本人和极个别的追随者(屈指可数)外,即在海盐,也无人问津。
 
有人问,新诗韵出现的原因是什么?这个问题比较复杂,以后有机会可以作专题探研。但一个重要原因,是因为传统文化的衰落而导致的,而新诗韵的出现。又使传统文化、传统诗词进一步衰落。如果我们不制止这个怪圈,那么,传统诗词将会彻底消亡。
 
谢谢大家。
 
(注)文中提到的《詞林正韻》就是《詞韻簡編》的繁本。
 
http://bbs.zhsc.net/simple/?t753861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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